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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,不再任性

爱,不再任性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情感归宿

情感像一塘萍碎一样,随风摇摆,待她将它们汇成一页圆荷,才发现自己的成长宛如一首没有悲欢的离歌。

爱,不再任性。离歌,也是因为她对母亲的爱不屑一顾,固执地选择了逃离罢!和母亲整日为了琐碎的小事生气拌嘴,生活不在前进却在煎熬,难道就这样过着平庸乏味的生活吗?她不想只在母亲的世界里兜兜转转,梦想经营一段持久的恋情,以为可以用此填补情感的空白,可欢闹一旦不再,精神世界就颓唐的近乎空虚。这分明是贪婪的欲念在作怪,新的感情没有一点根基,怎么能够抵抗现实的淅淅沥沥,一场风暴便轻易地把梦的华丽里外摧毁了。本该就这样草草结束的,她却仍旧倔犟地沉迷其中,无法自拔。

爱,不再任性。情感的闭塞使她常怀苦闷,思想的消沉也使她萎靡不振,她一个人常常站在住所的楼道里呆呆地痴望,臆想:

爱,不再任性。那人是孤独的,所以白灯的影子也愈发单薄了,伶仃地走着,一直走向过道的尽头。那灯忽闪闪地,她冷不防,打了好几个寒颤。哆嗦着往回走,便觉得那光影又陪着她一起瑟缩了。在心底深处那冷若冰霜的漫漫黑夜里,烈火燃烧的熊熊红焰中,她该怀着怎样的惧和苦。那惧,那苦,是一只被铁钳子紧夹的小老鼠,奋力挣扎着,却无法逃脱,直到最后在潮湿的地板上拉出了一条浑腥的赤路。

人的记忆总是擅长遗忘,对于一个孤僻的人来说,比如她,糟糕的境遇并没有激起她本能的对美好的渴望,反而加深了她对未来的绝望。

她的这一举动异常反复,被善心的邻居发现,几经辗转,就被送进了医院。到了那里,她又学会了安静地沉睡,不知疲惫,她不愿醒来,仿佛一醒来,痛苦就开始蔓延,她不愿承认自己的脆弱,又不愿自甘堕落,就这样自生自灭吧,在这个世界上像风一样的存在。她也会醒来,醒来的时刻很短暂,精神也总是恍惚。情绪好不容易见好些,就开始闷闷不乐,起伏不定。她仅有的积蓄在医院也要被花净了,她还是不愿面对自己,邻居是母亲的一个老同学,在她出事以后,也给过她短暂的帮助。

第一天晚上,她走近窗台,双手沿着玻璃的边缘,把自己的头垂下去,一点一点向下延伸,她想接触地面,那是一楼,她知道接触的不是死亡。可是她倒有一种死亡的冲动,现在的她说不上行尸走肉,如果不是有这一点思想,那她到底在想些什么,多少的曾经她都禁不住要想大脑痛苦的空虚,她不知怎样改变自己的境遇,不知怎样面对母亲,她倒隐隐嘲讽自己真的要变成一个精神病么。

有一刻,她觉得青春是一颗奇异的果子,尽有些甜她会觉得虚伪,太苦了她又会出奇地厌恶,可对这厌恶却像精心策划过了的,带了份向往,愁愁的迷茫。那一刻,她身不由己地,想起自己破败的恋情,她不该把他视为全部,而妈妈呢,一如既往地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。记得小时候,自己的人生规划里,从来没有缺少妈妈,如今自己,却把重要的人做了删除。一个人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,小时候做的五彩斑斓的梦都化为泡影,她变成了一枚伶仃的凡夫俗子,走近了一条见不得光明的死胡同。那刻过去,她便觉得自己错了,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突然吸引了她,那是邻居看望她时买的,她以前也未留意,只是站在她的角度上,明亮的刀片经过光影的反射和自己的眼神交错,惶惶地漫不经心地。她的神经调皮地抖动着,如果苹果也有生命,那么削水果时流出甜甜的汁液就是它的鲜血吗?她的手臂抽搐了一下,仿佛收到了严酷的命令,不情愿地却又乖乖地,任由她的支配,殷红的血液缓缓地流动着,她嗅着,腥腥的,像嗅着了寂寞的灵魂,她可怕地又笑着又哭着。

幸而医生即使赶来了,病人必须得到家人的关心与照料,她的恐怖的言行使医生坚持要求初衷。这样放任她根本不是办法,毕竟是有过交情的,邻居决心不能再隐瞒下去。很快,母亲一得知这个消息,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。母亲不难想到,生性倔犟的女儿会有这么一个不幸的下场,而且,还要必须坚持慈母的角色,为女儿的荒唐买单。

第一次相见,母亲拿起一把精致的桃木梳子,一绺一绺地梳起她那乱蓬蓬的茸头发。梳到刘海儿,她呆滞的目光紧紧地对视着母亲。

最初几天,只要医生不在,她一见母亲,就把头钻进被窝里不肯出来,好不容易探出了脑袋,也不愿意多聊几句。但她的睡眠时间在一天天地缩短,她也尝试着与母亲倾心交谈,晨昏定省,母亲对她的关怀无微不至。

医生告诉母亲,女儿并没有萌发绝望的念头,她这是心病,还需心药医,治疗期间,药物治疗必须联合心理治疗,才可增加疗效。母亲开始在她房间外的窗户观察,她醒来后会习惯性地朝门口看,门开了,她的眼神是明亮的,门一闭,眼神就立刻变得黯淡了。

“你等的人,不会来,就当是在人间蒸发了吧!”

他来了又怎么样,已经不重要了,她需要郑重地思考了,生命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荒凉,就走出来吧!你不应该让她那么受苦,她一直想为你提供最好的,可你却总是去冷漠地伤害她,打击人的方式有太多种,这一次,真的够了。想到这些,居然趁母亲不注意,自己躲进被窝里哭了起来,母亲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悄悄地离开了,哭能让她快乐的,就让那些眼泪承载着平日积攒的哀怨与失落,一次流出,索性让她舒舒服服地哭个够吧!

窗前的腊梅花开了,淡黄的苞儿圆润纯净,散发起了馥郁的芳香。

暮色四合,灯火都亮了起来,母亲见她伫立窗台,便细心地为她披上一件自己的黑色棉袄。透过有亮光的玻璃,她看到了黑暗中的自己,仿佛也看到了黑暗中的母亲。她已经不再年轻,但不管岁月和现实怎样的折磨,她都不会直言生活的心力交瘁。突然觉得妈妈是一片葳蕤的原野了,虽然不能为她遮风挡雨,却让她在未知的明天中获得生的希望。而人有了希望,真的仿若重生,希望真的像春风一样,把她心中的荒草染绿了,那低糜的意气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召唤,也要烟消云散了。

这天,母亲例行拉着她在夕阳下安静地散步,她主动提出坐下来休息。在医院的交椅上,母女之间的温情长跑,终于抵达了终点。

“妈妈,我想家了,我想回家。”

“好!带你回家,养活你这么大了,你像个麻雀一样就飞走了,我怎么会舍得!”

妈妈,等这句话等了好久。母女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,就像一只老鸟在守护一只幼稚的小鸟。

“妈,我还想吃你做的家常饭了。”

“好!回家就给你做!”

“疙瘩馍馍混稀饭,爱在心口打颤颤”,任凭岁月浪掷溜溜的时光,她也不肯再将母亲抛下。白色的交椅上,两颗透明的心,落下了许多干净的泪滴。母亲脸上现出了欣慰的笑容,这笑容久违,那以往忧心的就情愿心甘了。

春天是希望的季节,好一个披红戴绿。朱红鲜红珊瑚红,鲑红腥红番茄红,苍绿亮绿暗海绿,铬绿钴绿薄荷绿。她把记忆里尽可能想到的红与绿一一浮现在脑海中,用鲜明的颜色给过去的情感做一个愉快的了结。她庆幸自己重新走了出来,在这段情感决战的历程中,保留了情感的资本,让她不会在拔高自己的同时也不能看轻自己。所以,她决定了,和妈妈一起酸甜苦辣,勇敢地在生活中走下去。

这个世上,有一条河流,属于母亲。它可能遇到地崩山摇,也经历枯竭决堤,但是,在爱的源头里,它会不断地发育,而且,它也决不应被任性的子女所废弃。而她,只愿做个曾经任性的孩子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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